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改革开放四十年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化产业发展回顾与启示

山西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http://yjs.shanxi.gov.cn/ 2018-06-28 来源:山西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作者:转型综改处 夏骕鹔

  内容提要:我国文化产业的诞生、成长与发展贯穿改革开放的全过程,主要经历双轨制、体制改革和优化调整三个阶段。改革开放的实践告诉我们,文化产业要处理好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关系,供给与需求的关系、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的关系,“引进来”和“走出去”的关系。要以文化产业供给侧结构改革为重点,坚持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提高文化产业创新能力,推动产业集聚化、资本化、专业化发展进程,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建成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化产业快速发展,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不断提升,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不断完善,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一、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三个阶段

  改革开放以前,我国的文化发展处于计划经济体制环境下,文化主体和文化产品单一,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文化“产业”。总的来说,我国的文化产业诞生于改革开放之后,从产业萌芽、诞生到成长发展经历三个阶段:

  (一)双轨制阶段(1978年-2001年)

  1978年,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推动,国内部分文化事业单位开始推行“以文养文”的收费服务模式,这一模式成为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最初形态,也形成了计划体制和市场体制同时存在的“双轨制”。这一时期,我国文化产业发展主要以两种方式存在,一种是“以文养文”,文化事业单位不改变原单位属性,但开展了文化产品的市场化收费,作为文化经营单位拨款不足的有效补充;一种是“多业助文”,由社会资本承包文化单位的经营场所,以文化企业主体开展市场化经营,帮助文化事业单位提升经济收益。双轨制阶段是我国文化产业的萌芽、诞生与初步探索期,主要呈现几个特点:一是我国的文化产品开始了规模化生产,包含报刊、杂志、书籍、音乐带、录像带等在内的大众文化消费品开始出现;二是文化市场不断发育,从书摊、报摊、民间卖艺摊的简单市场向美术、演艺、电影、音像、书刊等专业市场过渡;三是文化行业条块分割、行业壁垒较高、文化产业投资主体单一化仍是制约文化产业发展壮大的重要原因。

  (二)体制改革阶段(2002年~2012年)

  2002年召开的十六大是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十六大报告提出,要“抓紧制定文化体制改革的总体方案”,由此带来了大规模、大范围、时间跨度长达十年的文化体制改革。2012年,我国文化体制改革完成阶段性任务:国有经营性文化单位基本实现转企改制,建成一批国有文化骨干企业,完成有线电视网络整合、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改革,以及出版发行、影视制作等领域改革。全国共注销经营性文化事业单位6900多家,核销事业编制29万个以上,580多家出版社、850家电影制作发行放映单位、3271种地方非时政类报刊完成改革任务。这次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文化体制改革的核心内容包括两个:一个是转企改制,文化生产主体从原来的政府主体的事业单位转变为市场主体的企业单位;一个是转制转身份,从原来的国家行政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转变为文化企业聘用的员工。全面体制改革阶段是我国文化产业的快速成长期,主要特点包括:一是文化产业在推动国民经济、特别是第三产业发展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2009年,国务院通过《文化产业振兴规划》,标志着文化产业成为重点培育的战略性支柱产业;二是随着国有文化单位大规模的转企改制,社会文化企业大量涌现,全国文化产业的经营主体大幅增加,文化市场活力迸发,文化产品种类不断丰富,文化产业结构不断优化、规模和效益不断提升;三是国外引进的文化产品占据市场优势,从日本、韩国、东南亚、欧美等地引进的动漫、影视剧、出版物等文化产品一度引发“中华传统文化危机”。

  (三)优化调整阶段(2013年至今)

  十年的文化体制改革为我国文化产业发展释放出巨大的动能,2013年以来,我国文化产业进入快速增长轨道。电影产业发展抢眼,2017年全国电影票房收入达559.11亿元,是2012年的2.4倍,平均增速达到22.2%,国产电影成功“逆袭”,在中国电影市场确立了主导地位。影视剧、出版、广告、传媒迎来创作与生产的大繁荣时期,“文化+”模式下的产业融合让文化成为各产业领域的核心竞争力,数字动漫、文化创意、新媒体技术甚至走出国门,引领全球文化风潮。优化调整阶段正为我国文化产业开启新的增长周期。主要特点包括:一是对文化产业和文化建设进行宏观管理的科学化、规范化程度不断提升,2012年底,国家统计局修订出台《文化及相关产业分类2012》,为文化及相关产业统计提供统一的定义和范围;二是管理部门对文化市场的规范不断加强,先后对网吧经营、影视真人秀、网络游戏、票务市场、电影审查、网络文化等各类文化市场出台专门的规范指导意见;三是国内文化产品质量不断提升,“文化+”等各类新兴文化业态涌现,文化“走出去”进程不断加快,中华文化的影响力不断扩大。

  二、我国文化产业发展需处理好四大关系

  回顾改革开放四十年,我国文化产业的发展与文化体制改革始终齐头并进,有学者提出,“中国的文化产业是在转型国家体制变迁的夹缝里生长出来的”[1]。文化产业有其发展的自身规律,也担负着政治、经济、文化等多重使命。正确处理好四大关系,对推动文化产业健康成长,建成新时代下的世界文化强国至关重要。

  (一)正确处理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关系,发挥市场在产业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

  文化发展的首要目标是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对文化企业来说,居民文化消费的意愿、能力和水平是开展文化经营的前提,离开了文化的社会属性,企业经营犹如无源之水。在我国文化产业改革开放的实践中,网络游戏、出版传媒、新媒体等领域的一些文化产品曾一度出现低俗化、恶趣味价值取向,对社会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种不顾社会效益的企业行为,不但行政部门给予了严厉打击,文化消费者也“用脚投票”,将这些企业清出文化市场。因此,文化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一定要把握文化产业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之间的先后关系:社会效益是基础,文化产品必须首先实现一定的社会效益,企业才可能实现规模化生产和盈利;经济效益是目标,同样的文化消费市场下,企业能够运用更新的技术、提供更高质量的产品、更好的服务,就能够获得更高的经济效益。可以说,文化产业对企业社会责任的要求更高,因承担社会责任所能够获得的回报也更多。

  (二)正确处理供给与需求的关系,坚持社会主义文化发展方向

  文化产业与一般物质生产行业不同,它提供的是精神文化产品,这种产品的供给与需求有其特殊属性:一方面,文化消费属于“高层次”的消费品,居民的文化消费水平取决并直接反映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另一方面,文化产品供给发挥重要的导向性作用,文化产品的供给对需求起决定性作用,文化产品的方向、类别和形式直接决定消费者的审美偏好、价值取向和消费方式。当前,我国文化产业的生产和供给要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基本国情作为根本遵循,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作为文化发展的基本导向。

  (三)正确处理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的关系,坚持社会效益优先原则

  文化产业的改革开放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改革的深浅、开放的宽窄都在不断进行调适。我国的文化发展要坚持社会效益优先导向,处理好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的关系。一方面,文化事业承担公共文化服务职能,其责任主体在政府,因此要坚持“底线原则”,以政府为主体,以财政投入为主,保障人民群众基本的文化权益,建立和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另一方面,文化产业承担经济职能,其主体在市场,要按照产业经济的客观规律办事,经营性文化产业必须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2],发挥文化企业的主体性作用,激发市场创新活力,完善国有文化资产管理体制,推动文化产业发展壮大、走向成熟。

  改革开放四十年的经验告诉我们,文化发展既不能完全交由市场,走向“娱乐至上”的深渊,也不能回到计划体制的老路。十九大报告提出,我们要“健全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和市场体系,创新生产经营机制,完善文化经济政策,培育新型文化业态。”在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我们既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也要把握社会主义文化这个轨道不能偏离,“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要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建设同时发力。

  (四)正确处理“走出去”与“引进来”的关系,树立文化自信

  中华文化历经数千年传承,积淀深厚,是东方文化的典型代表,在诸多方面可供其他国家和民族学习借鉴。十九大报告提出,“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深刻认识中华文化的世界价值,树立文化自信,是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的基本前提。在文化体制改革过程中,我们从其他国家“引进来”的文化产品曾一度受到热捧,“韩流”“哈日”“亲美”现象曾一度引发人们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担忧。但随着国内文化市场体系的不断完善,人才、技术、资金等产业要素的不断积累,我们发现,我国的传统文化正以新的产业姿态出现,重新获得主流市场的认可,甚至走出了国门,成为国家软实力的代表。改革开放的实践告诉我们,文化不是要“引进来”照搬照抄,也不能“走出去”自说自话,而是要遵循产业发展规律,依靠自主创新,依靠自己进行技术、人才等产业要素的不断积累,依靠自己进行市场秩序的引导和规范,只有“固本清源”,才能“强身健体”,将我国的文化产业培育成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将我国建设成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

  三、加快推进我国文化产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2017年,我国文化产业增加值有望达到3.45万亿元,占GDP比重将达到4.4%,预计到2020年,我国文化产业将突破5%大关,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产业发展也将进入新一轮的快速增长周期。

  但是也要看到,在高速增长背后,我国文化产业发展仍存在突出的消费滞后和结构性过剩的问题。中国人民大学和文化部联合发布的《中国文化消费指数》报告显示,我国文化消费潜在规模为4.70万亿元,而实际文化消费规模为1.04万亿元,存在近3.70万亿元的文化消费缺口[3]。2014年,我国共生产国产故事片618部,而能够拿到电影院上映的只有259部,另有超过58%的电影被尘封起来;国产电视剧的年产量已达到1.5万集以上,居世界第一,但绝大多都是创新乏力、低水平重复的题材类作品,投资回报率极低。

  总体来看,目前在我国文化领域中,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与文化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仍然十分突出。要解决这一矛盾,关键是要推进文化产业领域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4],把当前的中低端供给升级为高端供给,提升整个产业的发展质量,通过改革开放的再深入、再升华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激发产业活力。

  (一)全面提高文化产业的创新能力

  文化创意和内容是文化产业的核心,是形成文化产品的源头。目前,我国存在的文化消费潜力难以激发和文化产品无效供给严重难题的根源就在于文化创意不足,创造不够,没有生产出符合需求的产品。要继续通过文化领域的深化改革,构建有利于激发文化企业和从业者创造活力的体制机制,形成鼓励创新创造、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文化产业从业者要进一步提高文化产品的精神含量和人文品质,随着时代生活和市场需求创新,做好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不断生产出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叫好又叫座”的精品。

  (二)加大文化产业领域的并购和融合

  并购和融合发展是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两大趋势。要推动文化产业的内部融合,特别是要推动国有文化企业之间的融合发展,打通行业壁垒、区域分割和部门限制,建立全产业链的文化产业集团;要进一步推动“文化+”向纵深方向发展,利用科技手段、创意设计提高文化在各行业各领域的渗透,实现全行业、各领域的“+文化”。要将传统文化领域内部、新兴文化企业对传统文化领域的整合作为重点,鼓励促进跨部门、跨行业、跨区域的并购重组,继续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拓展产业发展空间,延伸产业链,提高文化产品供给能力。

  (三)打造富有地方特色的文化产业集聚区

  区域发展不协调、不均衡是我国文化企业效益低、市场竞争力弱的重要原因。集聚化可以实现资源共享,降低成本,形成极化效应。要重新规划和调整我国文化产业的空间布局,通过集聚的力量,快速提高产业整体竞争力。一是根据国情特点,重点打造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地区、西北边塞、西南民族文化、中原文化、东北文化等特色文化聚集区;二是根据区域特点,以各省或者同类文化区域为单位,打造以行业为特征,以产业链进行衔接的文化产业集聚园区;三是根据市场特点,以国内大型龙头文化企业集团为骨干,加快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统一步伐,鼓励企业“组团走出去”,在国际文化市场竞争中提升中国文化产业实力。

  (四)推动文化产业向专业化方向发展

  文化产业的专业化能够直接为客户提供增值服务,进而培育和提高文化品牌价值,是改善文化产品供给质量的重要途径。提高文化产业的专业化水平,可以从内容、载体和要素流动三方面入手。首先,要全面提高文化产业创意创新水平,在文化制造业领域,加快中国文化产品的创新,实现品牌增值,在文化服务业领域,注重挖掘中国传统的优秀文化资源,讲好“中国故事”,提供满足现代文化需求的文化服务;第二,要加快对传统文化产业进行科技创新和技术化改造,提高整个产业装备的科技化水平。如运用高新技术改造传统娱乐设施和舞台技术,研发新型电影院、数字电影娱乐设备、便携式音响设备、流动演出系统及多功能集成化音响产品,开发移动多媒体广播电视、网络广播影视,为各种便携显示终端提供内容服务,发展纸质有声读物、电子书、网络出版物等文化产业新业态等;要加强文化产业领域高端化、现代化和个性化装备的研发,包括虚拟现实、增强现实、舞台动态虚拟技术、数字内容剪辑、录音制作、网络技术等;第三,要大力发展文化服务业,不断扩大人力、资本、技术、知识产权等产业要素的供给总量,推动“文化+互联网”,提高工业制造业、传统服务业的附加值。

  (五)推动文化产业资本化进程

  一是要加快我国文化体制改革进程,解决好文化资产产权制度和文化资产监管问题,为资本化奠定基础;二是要建立健全文化资产评估体系,切实解决文化资产定价问题;三是要建立文化产权交易体系,发展以版权交易为核心的各类文化资产交易市场,加强文化要素的市场流动性,加快文化产权、版权、人才、技术、信息等要素流动;最后,要推进文化资本市场建设,运用金融手段盘活文化资产,开发文化资产证券化等金融产品,充分利用国内外多层次资本市场促进金融资本、社会资本与文化资源有效对接。

  参考文献

  [1]张晓明,中国文化产业发展之历程、现状与前瞻[J],山东社会科学,2017(10)

  [2]向勇主编.蔡武在2010年第七届中国文化产业新年论坛上的致辞,全球视野下的产业融合与文化振兴[M],金城出版社,北京:2011年5月

  [3]中国人民大学创意产业技术研究院.中国文化消费指数(2013)[R].2013

  [4] 焦斌龙.新常态下我国文化产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研究[M].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17年12月